• 2006-06-15想像中的剧本

    雅克曾经对我说过:剧本是一切文学形式最糟糕的.我很是吃惊.但我相信他有他的道理,只是我的道理需要自己去寻找.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吃惊其实很大程度上源于一种错觉---我将雅克对剧本的否定等同于对话剧演出本身的否定.

    对我而言,话剧是最为陌生的一种形式.很多时候,我发现自己很难入戏,如同观看玻璃球里的另一世界.很多时候,我发现剧本读起来总是生涩,毫无小说的快感.现在的我,还可以为上述经验提供理论的解释.为什么话剧表演不同于电影?为什么剧本感觉不如小说?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来自于巴拉兹,也来自于本雅明.在巴拉兹看来,话剧的局限在于观众视角的固定.同时由于距离的缘故,观众可能看不到演员的表情,而只能从动作和台词去感觉.而电影则可以不断地变幻距离,甚至采用特写,比如脸部的特写---在这种时候,演员不需要任何台词就可以对观众的眼睛说话.而本雅明则进一步指出,电影场景与焦距的不断切换,让人目不暇接,丧失思考的能力,进而被镜头叙事所牵引.这样的观点,似乎和艾柯对<西尔薇>的分析有些接近.艾柯说:除非是如同查询一般地翻看这本小说,否则一旦他想通常那样进入这部小说的从林便会深陷其中---而这也正是他对这本小说百读不厌的原因.相似的,在电影中构建丛林的正是镜头引领下的叙事.

    本雅明和巴拉兹都意识到了特写所具有的 爆破性---原本毫不起眼的物,会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呈现一张超现实主义的 .而本雅明则特别指出了这种冲击给我们带来的 ---在我们看着这张脸的时候,这张脸也在看着我们,我们可以感到来自它的目光.通过影像,我们互相凝视.

    本雅明的 感一说,让我想起叔本华的统觉一说.然而,我很快发现,它们互不相关,顶多只是一个有些差劲的类比.相比之下,小学语文课本里的 通感一说倒显得更为恰当(事实上,通感一说来自中国古典文论).触,首先是一种接触,靠近,然后引发穿刺---在瞬间由承载影像的身体与观看身体之间的穿刺.它意味着一种情感的强度,在一瞬间将身体击中.这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苏珊桑塔格为先锋派辩护的理论基础.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不得不考虑先锋形式对我们的穿刺,从而无法彻底否定其美学价值.而至于桑塔格的内容即形式,以及罗兰 巴特的作者即风格,已经是这一理论的延伸了.

    触的意义也不仅仅在于作为一个动词的击中,更加在于它所暗示或预示的后续事件.在艾柯的<悠游小说林>里,我们看到艾柯为我们一一指出经验作者和模范作者在小说里设置的让第一层面读者迷失的装置.好的小说往往会在第一次阅读时让读者迷失,仅仅作为第一层面的读者.而是否能成为第二层面的读者或模范读者,就要看读者是否会返回小说,去发现丛林中小径的分岔口.这里装置或是岔口,在我看来正是在小说中发挥着类似于 的作用.小说里的设置大约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像镜头一般不断切换,用叙事引领读者在林中前行;另一种则起着触发的作用.关于第一种设置,艾柯不无得意地说:电影中所采用的手法,早就在文学中被广泛使用着.而关于第二种设置,则更多的来自我自身的阅读体验.不过,关于它的分析到最后同样将于艾柯有关---据说这是一种闪进,呵呵.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开始很认真的考虑一种做法:要不要给所谓第二种设置取个名字,使它成为一个概念?艾柯无疑是这方面的高手.正是他发明了诸如模范读者,经验读者,模范作者,经验作者这样的概念,同样的高手还有海德格尔.尽管这些概念并不是平空得出,而且为作者的叙事或论述带来了相当的方便,但却对作为读者的我带来了相当的困难.比如艾柯的这本<悠游小说林>,本身就像是一个迷宫.出于懒惰,我决定简单地加上一个字,叫它 触发或者 触动.

    关于第二种装置的讨论将涉及一些很常见但却很重要的词,比如:时间,记忆,碎片……然后,我将从我的阅读经验开始.也许可以将我的阅读简单分为小说和非小说.但无论是哪一种的阅读,我都会在其中遇到第二种装置---遇到触发或是触动.不止一次,我在小说中回味自己的某段过往,或是想象未来生活的可能,又或是想起某文学理论对此的预测;同样,我不止一次地在某专著中找到关于同样想法但远胜于自身的表达,在某大师身上看到另一个大师的影子…….这样的遇到或是触动是碎片化的.它们很可能与所阅读的文本毫无关联---或者用艾柯的术语更准确的来说是:与作者意图毫无关联.而且我必须承认,在很多时候,这样的遇见是对文本的使用,而不是阐释,是一种单纯的,不可知的联想.于是,我也就并非是模范读者,而更多的是一个过度诠释者,或者单纯的使用者.这样的联想,与记忆有关,甚至可以说就是记忆.根据心理学理论,记忆的取得(retrieve)需要找到一个key association,只有通过这把钥匙,我们才能取得存储在我们大脑中的信息.当这样的联系无法获得时,我们便以为我们忘记了.然而,也许在某个时候,承载这一association的事物会突然出现.而在那一瞬间,我们将被击中,记起那原本以为已然忘却的东西.所以,安妮会说:忘记,就是记得.电影,或者小说中的触发装置,便正是这样一种key association.同样的装置,也存在于音乐当中,当我们会过去聆听曲目的结构时,你会发现这样的装置.这样的装置,是十分私人化的,它与个人经历密切相关,就像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催眠方法一样.因而,我们对此能作出的唯一区分在于:它是作者刻意的还是无意的;或者用艾柯的话说,它属于经验作者,还是模范读者? (而木老师,希望做一个模范作者.)

    让我们再次回到话剧和剧本.在之前,我们事实上已经就表现力方面对话剧和电影,以及小说进行了一些粗略的比较.现在,我们将加入对剧本的分析.就我目前对剧本的阅读,我是基本同意雅克的判断的.问题出在哪里?在我看来,剧本本身的形式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其意义漂流的可能,它几乎是从根本上抹杀了模范读者的存在.而把这一角色整个地交给了演员---也许我们可以叫它模范演员.由于它自身的严格限制,文本中作为第二种设置的触发点也大为减少.同时,尽管剧本中同样存在类似于镜头切换的设置,但却在本质上不同于我们之前提到的第一种设置.以为它的切换,十分明显而截然,并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相反,你却可以在小说中找到并不唯一的切换,以及分岔的路口.剧本将所有模范的可能都留给了演员.于是,作为文本的剧本失去了由意义漂流的不可穷尽带来的美感.

    然而上述关于剧本的负面论调,并不能否定话剧本身,甚至也不能否定剧本.因为剧本所失去的东西,正是在于希望能从舞台设计,道具选取,以及表演中弥补甚至双倍赢回来.于是,剧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一连串事件.于是,话剧也就成为了一种类学术的产物,在它辉煌的背后,有着大量而枯燥的反复训练.当然,这只是针对演员,剧务,导演而言.对于只观看一次的观众而言,它们也许同样能带来类似小说的阅读快感.

    想象中,你最喜欢的话剧应该是怎样的?我从现在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它应该是碎片化的,却又彼此相连;

    它应该拥有尽可能多的让人迷失的装置,而这些装置可以来自剧本,可以来自演员,可以来自关于话剧的一切;

    这些装置里要有好的音乐,好的道具,要有好的画面感;

    这些装置也许可以来自于一些偶然.

    于是,我想它应该是活的,它只存在于当下的场域中,为所有参与人员的互动所建构.

    它应当有先锋的形式,可以在一瞬间将我们击中,

    它的存在如同记忆,只属于当下,不可复制,不可重演,就如同60年代的事件剧……

    可以想象的还很多,就像是一场意义的漂流但我们谈的却很简单,只是Drama.

    是的,我们只谈Dram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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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6-06-12伦敦三重奏

    还是去听了伦敦三重奏,毕竟像这样的机会不多.不知道由于是世界杯的关系还是本来如此,到场观众很少,而且相当一部分是家长带着自家学乐器的小孩来聆听.于是我们用20的票坐了100的位置,倒是和朋友之前预想的一样.

    大约,我和三重奏缘分不浅.第一份自己找的兼职就在三重奏,一家咖啡吧.老板招我是因为我知道兰波的诗集,而在那里我不仅仅学会做咖啡,更加接触了不少室内乐作品----夏日的午后,和老板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默默聆听.在此之前,我的古典聆听范围大多是交响乐团作品.

    说起来, 从开始听古典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可是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入门.因为我习惯边做事边听,这样,我能感觉到的也就大多是情感,而曲目本身的结构则被我忽略了.所以,那种精选片断一类的似乎很能博得我欢心.特别是在当时.后来听的多了,才慢慢发现需要一段空白的时间,给音乐.开始觉得内疚,觉得对不起那些美丽的音乐.

    那晚,总共演出了八个曲目,都是钢琴三重奏.第一个是莫扎特的作品,第二个是贝多芬的.这两个曲子都是以钢琴为主线的,小提琴和大提琴只是装饰.钢琴的发挥至关重要.然而,钢琴的表现却让我有些失望.莫扎特的轻快明亮不见了,音符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昏浊的感觉;而贝多芬的情绪虽然能被感知,但却不饱满,一些音节显得漂浮,不够硬朗或是坚决.

    也许是需要热身,也许是他们更适合浪漫派作品,门德尔松和舒伯特的作品被他们演绎的十分到位.在门德尔松那里,忧伤永远是属于年轻人的,那种屠格涅夫文中只属于年轻人的甜蜜的忧伤.而在舒伯特那里,忧伤变成了忧愁,伤及毛发体肤,隐隐可以嗅出处世的艰难.我暗自揣测这和他作曲时正处于病中有关.

    钢琴对肖斯塔科维奇的演绎给了我一个惊喜,速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情绪也把握的很好---这首曲子是写给亡友的---用他惯有的风格来记念.海顿的吉普赛回旋曲被作为最后一首压轴上演,除了第一小节变奏时小提琴的音准出了点错外,其他都很出色,如同置身布拉格广场,投入一场久违的欢快.记得当时和石头说起过海顿.他直言不喜欢海顿.他喜欢巴赫,喜欢莫扎特就是不喜欢海顿.在他眼里,海顿太过呆板,枯燥.海顿一辈子生活平顺无忧,过的是学院派生活,所以写不出贝多芬的激情.这点我同意,然而作为三重奏的鼻祖,海顿的三重奏以及四重奏带给我的更多是一种宁静,空灵击节.

    最后的最后是最喜欢的---被遗忘的探戈.在曲目开始前,我暗自为大提琴手Christopher捏了把汗----大提琴对探戈的表现至关重要,同时也很好奇没有手风琴的的探戈会是怎样的. Christopher是个帅气的男子,卷发,眼窝自然深陷,睫毛修长,眉目间透出一种淡淡的忧郁,有着我喜欢的隐忍气质.他拉琴的时候,总会轻轻闭上眼睛,如同也在进行一场聆听.他的动作优雅而舒缓,哪怕闭着眼睛,也足够深情.探戈的旋律就这样在他手下缓缓蔓延开来.只是一个开头,我已足够惊讶----这究竟是探戈,还是纯正的古典?然而,随着旋律在Christopher那悠扬的姿势中展开,我开始感到探戈的气息.由此,我叹服的对象也转向了曲目的作者皮亚拉佐---他竟能用古典的形式如此不露痕迹地表达出属于探戈的忧伤----记得曾经看过他的一个访谈录像,他说:探戈有着诸多来源,但本质上,它是忧伤的.我从曲子里听出了忧伤,却惊讶于它的形式.直到后来,我在另一个访谈里看到他说:哪怕我用巴赫的手法写一首赋格,它也会有探戈的味道.于是明白之前的惊艳为何.

    Christopher的演绎并不完美,感情厚度还是有所缺乏.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的喜爱.而大师曲目加上相当水平的演绎也足够让人沉醉.走出音乐厅的时候,有路人在打电话:什么,英格兰1:0? 才又从回味中恍然回到当下的喧嚣.无论如何,要谢谢他们---年轻的伦敦三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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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6-06-07六月 离

    突然就觉得自己该离开,在这个毕业的时候.他们离开大学,而我离开论坛.论坛1年多认识三五朋友,足矣.于是深夜告别,在熊的电脑上写辞职书.而一年前正是在他的鼓动下出来申请做版主,可谓世事轮回.

    周末,回家看望奶奶.奶奶病重,无可挽回.情感,伦理纠成一团乱麻,趁着沉闷的天气试图将我窒息.病床上的她早已面目全非,爷爷也苍老了许多.再看,周围的长辈,都开始老去了.离开时候的车站,忽然倾盆大雨,反复听一首歌,不知道是为了记得还是忘记.

    写字时候,老妈电话:奶奶逝去.耳边响起的是同样的歌: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便不会有我.思念或者伤痛的话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我知道我会想你.

    是否,六月,本是个离别的季节.在我心里,告别的情绪早已满溢,尽管,我并不清楚自己要同谁告别,又要怎样告别.只是觉得要收拾心绪,收拾自己,如同将要开始一次不自知的远行.

    又是否,世间种种,终究不过一个离字?

    PS:一直准备着恢复,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始.生活还是会继续,我还是会继续读书.最近和木老师,case聊天收获很多,准备补课...也许,第一个需要告别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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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絮2----不义之蛋

    话说那个早上每人只有一个蛋.于是尽管很困,只要我吼一声抢鸡蛋了,一定有人立马从床上翻起来.俺们在桌子旁边眯着眼睛看着早饭一样一样摆上桌.,筷子,稀饭,咸菜,大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鸡蛋.一见鸡蛋,两眼放光,立刻敲了剥在碗里,一桌子蛋壳.

    那天,大家吃下来发现多了两个蛋,于是剩下的蛋便被小猪我当干粮捏在手里.正高兴中,却听得楼上咯噔咯噔响,原来两位mm晚到.我望着手里的光溜溜圆滑滑的俩鸡蛋真是欲哭无泪啊.俺很厚道地把俩鸡蛋递给了mm.可没想到一mm:我不吃了.顿时,俺的那个心花就怒放了.开开心心地把鸡蛋放背包里,期待中午的….嘿嘿.

    中午,找了处阴凉的地方歇脚,听音乐,看书,顺便吃干粮.开包一看鸡蛋碎了,蛋黄满包都是俺滴神呐俺滴鸡蛋.文西见了,又一句:不义之蛋啊.

    第二天,又有mm不吃蛋.小猪拿手里捏了捏,立马剥了吃了.文西见,:学乖了.(当然,此是后话了)

    花絮3----燃烧的鞋

    出发之前,小猪早早收拾好了,然后站在厨房门口摆了一个自以为还过得去的pose,等着大家一起出发.不一会儿,小猪发现有位帅哥盯着小猪一直看,心想:要是换个美女多好啊.不如继续摆摆,也许就有美女发现了.正暗自琢磨,只见那帅哥走过来,指了指脚下:你的鞋在冒烟呐.小猪一听,顿时汗如瀑布,低头一看果然:小猪踩在了未燃尽的炭上,俺胶底的鞋便开始燃烧起它滴激情岁月来……

    啪啪两脚,小猪用缺氧法顺利灭火,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溜烟走去门口….

    my  confession: 俺滴皮鞋啊,偶不该穿你打篮球,不该让你燃烧,不该拖累你落水,更不该在落水后把你暴晒总之,您就安息吧.愿主与你同在,阿门.

    http://www.fotop.net/icebriner  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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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6-05-05临夏 3

    立夏

    此次出行,原本有散心的打算,希望能想清楚一些事情.现在看来,似乎未能如愿.不过,上帝却总是眷顾我的,在我离开孟屯的时候,我感到一阵心痛.一种压抑的痛.我试图去弄明白这疼痛的来源,却找到了更多:

    原来,我上辈子是一个剑客.戾气很重,一心想成为天下第一.这辈子,我注定要远离江湖,远离打打杀杀,注定要着力平息心中的戾气,做一个普通人.在孟屯,我放下不少东西.

    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回到这里,住上一段日子,写一篇小说.小说结尾的开头是这样的:云生带着他心爱的女子在他37岁的时候离开了那座他待了十年的城市,来到一个宁静的寨子,结婚生子.他们平时在小学教书,也给玩户外的人提供住宿.有一天,来了一队人,他们要去云生遥望已久的雪龙堡.于是,云生决定跟他们一起上路……

    炎热的天气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我预示着夏天的到来.我不喜欢夏天,不喜欢炎热,不喜欢汗的腻味,不喜欢连脑袋需要装一个cpu风扇,喜欢洗澡,但是不喜欢每天洗衣服,喜欢在午后阅读,不喜欢上班关于夏天,我不喜欢的太多.然而,夏天终究是要过的.就像生活总会继续,时间总在流淌.

    旅行归来,顺祝各位朋友夏安.

    PS:花絮---落汤猪是如何可能的

    去高桥瀑布回来,一口气跑到半山腰.瓶里的水喝完了,便到溪边打水.岸边的水显得有些积淤,不够新鲜.于是,小猪踩着石头跳到了离岸一米多远的一块大石头上.俯身打水,不料石头边缘满是薄薄的青苔.小猪脚底一滑,哗啦一声滑入水中.就在这一瞬间,小猪感到整个世界都清凉了.此时小猪的第一反应是晶晶亮,透心凉”(不是广告哈),而不是马上爬上石头.只是想起背包里的书,才立马先将背包仍上石头,又泡了下才爬上去.

    上了石头,原路返回岸边.再屁颠屁颠跑回结合点,文西见了,脱口而出:落汤猪.于是,落汤猪成为可能.

    (幸好那边太阳大,很快就干了.......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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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6-05-05临夏 2

    Pic me gently

    第二天,一上路,我的担忧就成为现实.清晨的阳光挥洒万物,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一切,都美得让人心动.于是,照还是不照,就成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苏珊在论摄影里提出的.对摄影者而言,照片首先是一种证据.证明,摄影者去过某个地方.然而,从动机上看,拍照本身还是一种aggressive的行为---它意味着一种侵犯或是占有.拿旅行来说,很多旅行者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带走这原本带不走的美景.同时,拍照对于旅行者而言也因此成为一种抚慰.因为他们无法去感受这美景,无法通过这感受来记得----记得是需要同过去建立联系的,所以苏珊说他们是失去了过去的人----于是拍照,留下点什么成了他们唯一的抚慰.他们变得不由自主.这是一种能力的匮乏,一种在某种程度上正好对应着苏珊的感受力.必须指出的是,在当下的旅行者中有这么一支分支:他们旅行的目的就是摄影(拍照).他们带着高端的摄影设备,精良的户外设备,拍摄充满艺术美感的照片.乍看之下,他们似乎更为专业,也并不缺乏对美的感受.然而,正如苏珊指出的那样,他们也许并非感受力匮乏的旅行者,但却同样跳不出摄影本身造就的陷阱”----拍照本身的主动性无法改变,对美感的追求终究也是一种诠释,对自身体验的诠释,而其最终目的则是将这种对自身体验的诠释大众化.美感本身成为了一种手段.而真正的体验,应当是私人化的.同时,这样的拍照,基于数码相机的流行,还存在着一种令我感到厌恶的方式,那就是所谓的 捕捉”(capture).这个词很好地体现了前面说到的侵犯性质,而更重要的是,它还隐藏着一种所谓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换句话说,它使得看似追求艺术美感的拍照行为具有了一种生产的性质.这是由它的拍照方式带来的----它往往是先进行大量连续的拍摄,最后从中选出一张或几张拍摄者最满意的作品.这样诞生的作品与其说是作品,不如叫产品.它所依靠的是一种概率的支撑.而至于由于数码产品带来的反复拍摄行为与其说是在揭示自然的美,不如是在摧残自然的美.在这样的反复拍摄过程中,美已经流失,而我们得到的不过是一具僵化的华丽尸体.

    戴安·阿布斯(Diane Arbus)这样写道:“我第一次拍照时觉得自己非常变态.”面对如此美景之时,我有同样的感觉.我感觉自己的拍摄行为会成为一种亵渎.仿佛面对一个肤如凝脂,吹弹即破的女子,不忍触摸.也许,唯一 合法的拍摄,只能是通过自己的眼睛,在记忆中刻下那稍纵即逝的瞬间.于是,在我眼中,美是有时间纬度的.

    然而,我终究还是拍了.也许,我算不得一个好色之徒,可是美色的诱惑我最终还是没能抵御.景色太美,我太想要分享.尽管,在我将镜头指向村寨里缓步前行的老婆婆的时候,我感到指间的颤抖;尽管,我知道自己不久就会忘记这些照片,留下来的只有那时的喜悦与释放.

    ,抱抱

    ,抱抱”,是个充满暖意的词汇.很多时候,我们需要的只是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人们总是喜欢拥抱的,喜欢被包围的感觉.这是否与生俱来?是否从我们在羊水里徜徉开始?

    可以肯定,我喜欢被拥抱.否则我不会让书和碟满床满地都是;不会抱着自己,聆听音乐在房间流淌蔓延;不会在山顶开阔处面向层阑叠嶂张开双臂;不会在林中扬起脸迎向那一线阳光,微笑着呼吸流水奏出的音符.

    塔斯沟是这次旅程中最美丽的地方.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山与山之间穿行.沿途可以看到从山上被冲刷而下的岩石.我们顺着溪流而上,渐渐进入丛林深处.林中小路崎岖不平,蜿蜒曲折,让我想起海德格尔的名篇.,正是在进与退之间.而行进的越深,景色就愈加幽美.古老的木段,横在溪水中,竟显得分外年轻.墨绿的树挂,如同幕帘,仿佛想要藏起什么.有时突然一个转弯,一匹晶莹的瀑布便赫然呈现.溪水甘咧可口,若是渴了,只需俯下身子,捧水喝就好.临近最高处瀑布的时候,整个森林散发出一种有些腐烂,但却又十分亲切的味道.我不时驻足,只是呼吸,便已是深切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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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6-04-21双重误解

    Foucault Studies, Number 3, November 2005

    Thomas Biebricher. Habermas, Foucault and Nietzsche: A Double Misunderstanding, pp. 1-26.

    哈贝马斯与福柯之间的论战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而这一论战至今也并未止息.但正如本文作者指出的那样,论战的相当一部分其实是各自拥护者的远离批判理论本身的辩论,或者仅仅是出于对自身批判范式的辩护.于是,本文作者试图去探询哈贝马斯与福柯之间真正的交锋所在.

    通过研究,作者指出哈贝马斯对福柯的批评,其实是建立在他对福柯对尼采哲学解读的误解上,而这样的误解归根结底是源于他本人对尼采哲学理念,特别是谱系学的独特阐释.哈贝马斯认为福柯的谱系学意在建立一种达致真实客观性的超科学(super science),而福柯自己却仅仅将谱系学作为一种重写历史的修辞手法或策略,而与客观性无关.进而作者认为:两人的分歧事实上在于是否能在批判中广泛运用修辞手法.在这个问题上,作者是站在福柯一边的,他认为哈贝马斯对修辞的抛弃以及对其做出的缺乏合法性这一论断是失败的.在此基础上,作者认为论战应该进入下一个阶段,即对某一批评范式的利弊的分析,而不仅仅是基于各自范式的辩护.同时,作者还大胆地试图对哈贝马斯的宏观批判与福柯的微观分析进行调和,试图寻找二者之间的潜在链接.

    出于上述原因,作者在文章后半部分对哈贝马斯关于德里达---这一位他认为是最为 修辞”(对修辞使用最广泛)的哲学家----的研究进行了详细的考察.这一考察表明,修辞对于哈贝马斯而言同样是可以接受的并且是必须的(accepts it as a necessary device, not only in literature but also in philosophy)于是,我们成功地用哈贝马斯的措辞方式,或者说在他的理论框架之内为福柯进行了辩护.

    在我看来,二者的分歧在相当程度上是因为出发点,切入点的不同,以及由此导致的方向的不同----福柯从广泛定义的权力出发关照个人;而哈贝马斯则以主体间性为立足点批判社会.事实上,二者都宣布了纯然主体的死亡.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有时才会arrive at almost indistinguishable political conclusions.

    然而,关于二者的调和,本文作者却并没有我这么乐观.在文章的最后,他指出:他前面的考察研究并不足以宣称找到了二者之间的潜在链接,并认为这样的尝试在大多数时候是失败的,他只是希望就此做出一些尝试和推动.而这样的清醒,是我十分欣赏的.

    参考文献

    :1.        http://www.foucault-studies.com/no3/biebricher.pdf

    2.        http://www.thefoucauldian.co.uk/library.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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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otes on “Art as Weltanschauung: An Overview of Theory in the Sociology of Art”

    出于对艺术社会学和音乐社会学的关注,我一看到的文章题目就被吸引.然而读完之后却很是失望:作为综述,结论部分显得太过稀松.虽然这的确算不上一篇好文章,但却是一个好的引子.

    Glasgow 大学的Nick Zangwill上有篇论战文章,题目叫 “Against the Sociology of Art”.文章直接将矛头指向了Pierre Bourdieu Terry Eagleton,认为他们的论点是基于对审美的误解,他们那种认为艺术创作可以抛开艺术家自身美学观点和审美纬度的论证是站不住脚的.通读全文,这同样算不上一篇好文章,因为他的结论从学术的角度看显得过于粗糙了----他认为艺术创作的相当一部分要由艺术家在创作过程中感受到的一种快感来解释.而这种快感本身又是基于个人体验的,因而是不可说的,至少是不能完全由心理学或认知科学来解释的.更致命的是,在我看来,他似乎没能很好的对Bourdieu进行阅读.比如在文章里他并没有能对Bourdieu “but who created the creators?"这一问题做出很好的回应,同时也误解了Bourdieu论述的前提.否则Bourdieu不会在文章一开头就写道:sociology and art do not not make good bedfellows.那么究竟目前的所谓艺术社会学是对还是错?或者,艺术社会学是否可能呢?

    也许我们可以用一种更贴近生活的经验来思考.假设你近期内要去参观一个画展,比如表现主义的画展,而你对此毫无了解.于是,有两种选择摆在我们面前,我们是先针对表现主义做一些homework,了解它的产生发展;还是什么都不做,只等到开展的那一天去直面艺术的冲击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等同于对之前 艺术社会学是否可能的回答.选择做homework,他的答案大概会是可能;而选择直面的,则大概是和Nick同一战线的.

    在我看来,上述答案之间并没有对错之分.因为它更多的是意味着一种思维或是习惯的分野.一种向内,一种向外.一种着重于对内心的指涉,对感受体验的强调,一种则试图在作品中寻找社会因素的隐秘烙印.在此,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前面对Nick的批评很难说不是出于一种理性化思维方式.而他的粗糙,也许这正是选择向内的先天缺陷---难以用语言来进行表达和论述,就像奥地利学派的理论难以模型化,量化一般.但值得注意的,却是这些理论强大的解释力.这一点,也正是Nick在文章结尾部分一再强调的.

    艺术社会学是否可能,对此我没有答案.不过对于那个看展览的问题,我却有自己的答案:先不做homework看一遍,看完回家做homework后再去看一遍.(据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完美主义).此外,在我的阅读视野中,上面分野的一支还指向了一个新的标签:新历史主义(new historicism).关于这个关键词,推荐结合Howard S. Becker “New Directions in the Sociology of Art”Greenblatt “Towards a Poetics of Culture”进行阅读,也许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参考文献:

    1.http://www.sociology.org/content/2005/tier2/the_sociology_of_art.pdf?PHPSESSID=011ba15636924852a270aacc58ecde95

    2.users.ox.ac.uk/~scat2183/socart.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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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了很久,H突然回过头来对R:我们怎么会如此一致地走进这花园.R:不知道.我只是想进来,就进来了.远远的,R看见了一座黑色的建筑物,应该是座房子.这样的花园,这样的房屋.里面会有些什么呢?

    果真是一所大房子,门轻轻掩着,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音.刚一进门,屋子里的灯忽然全亮了.红白相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黑衣老人.说他是老人,不过是因为HR看到了他满头的白发.老人回过头来,HR:过来坐吧.那声音既慈祥却又威严,不容拒绝.

    在不远的森林里,有座城堡”,老人这样开始了讲述, “没有人知道那座城堡的具体位置,因为每个见过它的人对它的描述都是不一样的.而那些去到城堡里的人,从此便再没有出现过.城堡的大门上刻着它的名字: “回忆之城”;而据说这城堡的神秘之处也恰好于它的名字有关-----任何进入 回忆之城的人将彻底忘却从前的事情;而任何试图走出城堡的人则将被完全抹去记忆.所以,这城堡才成为这附近的一个迷.每年都有不少人迷失其中,然而奇怪的是那些慕名而来的探险者们却从未见过这城堡.他们认为遭到了欺骗.渐渐地,也就不再有所谓的探险者前来了.”

     可是,您告诉我们这些做什么呢?”,R问到

    当然是有目的的”,老人依旧微笑,问到: “你们想不想去那城堡?”

    不想!”,H几乎是有些愤怒的回答到,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所有记忆,那么他等于是死了.”看来,哪怕这只是老人的一个玩笑,H也不喜欢.

    …….让我想想看.也许,我会去.”R若有所思.

    “R,你疯了么?难道,你没有听见我刚才的话么?之前我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你也赞同我的啊?”,H的话语里依旧带着怒气.

    “H,你知道我的.我好奇心很重.所以,我是被好奇心杀死的.”R,开始微笑.

    老人看起来似乎比R还要开心.他开始大笑起来: “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已经在城堡里了呢?”

    H如同被钉住一般,身体整个地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则饶有意味地看着老人.

    地窖里有上好的葡萄酒么?”,R问的有些突然

    ,你想到的,这里都有”,R眼里,老人显得越发慈祥起来.

    那么我想这里也应该有书房,网络,电影,音乐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吧?”

    是的”,老人语音依旧.

    那么请给我们准备房间吧.谢谢”,R看了一眼H,又一次开始微笑.

    “R,你准备做什么?”,H的话语里已经全然没有怒气,有的只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与些许战栗.

    “H,你没发现这里是个好地方么?我们想要的一切,这里都有”.

    可是,我们从此再也不能离开了啊”,H听起来沮丧到了极点.”

    谁说不能离开了.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想走的时候就走呗.”

    可是,那时你将再次失去记忆啊.你会舍得忘却这里的好书,这里的美酒么,这里的一切一切么?”

    当然舍不得.可是,我必须走.这是我的宿命.所以,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同路人一起上路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我呢?”

    你是我的朋友,但却不是我的同路人.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么?”

    H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R则随着老人消失在狭长而昏暗的走廊中……

    5.

    难得的阳光灿烂的下午,R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并不清澈的天空,直到天空里出现笼子的迹象.还好,R依然觉得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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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5-12-30漫长的漫步

    天边,有大片大片黛青的晚霞.教室里的RJ望着远方的天空,一句话也没有.R的眼里,有图景在不断变幻着.这是一个有风的夏天.JR: “你说,我们可以逃的出去么?”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至少我现在还不想逃”,R回答到.J又问: “会不会等到你想要逃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如果我真的习惯,我还会想逃么?”J仿佛被噎着一样,吞了下口水.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弃,他对R:不管怎样,你注定是个叛逃者.J笑得坏坏的.

    图:法国电影《漫长的婚约》剧照欣赏-10

    1.长途车上,R遇见一个女子.她有着一张略显疲惫的脸,长长的睫毛轻轻拂过微闭的眼睛.她竟是如此的沉静.不到路程的四分之一,她睡着了.她靠在R肩上,柔软的黑发散发出一种清新的味道.她睡得如此安详,以致R舍不得惊醒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肩膀.

    下车的时候,她对R:我叫Suzzy.

    这名字如此熟悉,R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R确定:自己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她.也许,R只是喜欢这名字.

    2.周日的音乐房子,人比平时多了不少.抽烟的人很多,于是R将窗户开了一个缝,贪婪地呼吸着窗外的清冷空气.R习惯在离舞台很远的地方,远远看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音乐和电影对R而言都变成了一种阅读.R不明白别人的热情,也不明白自己的冷却.

    有什么从R身边飘然而过一时间,R无法分辨这是一种香味,一段旋律,还是一个身影.R转过头,朝过道望去,却只看到一角紫色的百褶裙.

    3.R注意到她是因为她脖子上的紫色围巾.R喜欢紫色.所以,尽管她黑色的呢子大衣和围巾并不怎么配,R依然不住地把眼光投向她.

    她在流泪.一开始,R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直到,他清楚地看见她精致脸庞上泪水滑过的痕迹----淡淡地弥散.她的眼睛很漂亮,有着长长的睫毛.这样的眼睛里流出的泪水显得晶莹而刺骨.

    R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流泪,用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尽管,他从不懂得怎样安慰.

    4.很久没有像这样走路了,自从H出现.看来有人陪伴的日子,未必就好.只是,R再也无法想象从前的生活.也许,她是对的----我们终究来不及,回不去.

    两个人,默默走着.

    眼前闪现出了一所花园.H径直走了进去.R很是疑惑地看了H一眼,随即也跟了进去.小径两旁是密密的树林,将本就稀少的灯光掩盖到近乎不见.可是HR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路过一座白色雕塑,断翅的天使.R细细打量着,用眼光感受着那曲线的柔美.忽然,一阵麻痹的感觉传遍了R的全身.竟然是天使的眼睛,R看来,那眼睛里有种魔鬼的气息,这气息让R感到不安和恐惧.可这分明是天使啊?

    ,我们不要孩子,好么?”R满脸沉重而忐忑的表情

    为什么?”

    我可以说实话么?”

    你说啊!”

    每一次,我看到孩子,都会觉得恐慌,觉得无助.”R显得有些无辜

    怎么会,小孩子那么可爱,就像一个个小天使

    可是,,我不是大天使啊;我觉得自己不懂他们

    正因为不懂,你才要多去跟他们接触啊.每次一见到孩子你都冷的像块冰,真不知你平时的温柔敦厚上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的”(十分苦恼)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不是我们的孩子吧”,芸扬起头说到.而在此之前,她沉默了好一阵.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浅浅的微笑正慢慢舒展.R看来,这是芸最美丽的时候. “可是,真的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孩子么?,”R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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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谈话中,H一再谈及自己希望表达的是对人性的关注.于是,我们才会看到一艘满载现代符号,$,的诺亚方舟.他坦陈了国外插画和中国水墨对自己的影响.然而,我最为好奇的还是他为什么选择这样的表现方式.尽管,他告诉过我培根(弗朗西斯 培根)和贾克 梅蒂(一个我不知道的画家,我深刻反省中)以及表现主义对他的影响.我相信有别的原因,而闲谈是发现这原因的好办法.

    闲谈里,我惊讶地发现他最爱的音乐竟然是Yanni,而远非我想象的Dark wave一类,喜欢的电影也很恬静,关于生命与感情,比如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最后,到了读书,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寻找的东西:他的高中是在西安美院渡过的.他在那里学了三年雕塑.雕塑,普遍用的是泥,而不是我想象中的大理石.所以,正是那泥给了H目前的风格.他说:别看那些最后出来的模型很漂亮,可是做的时候,那些粘稠的泥,需要一块块粘上去或是揪下来,在未完成的时候,常常会让人觉得恐惧.后来,开始学画,一些东西就开始慢慢形成.H的说法,无疑印证了罗兰 巴特:风格,是跟作者一体的.或许可以说:,即是风格.

    H在风格方面很坚持.他希望自己是灰色的,清冷的,就像这个社会;他还希望自己是诡异的,拥有曲线透出的神秘.这些,他基本做到了.我开始想,沿着这种风格继续走下去,会有一个怎样的H?我不知道,因为我们能看清的,只有来路.我也并不担心,就像我很少担心自己一样,因为我相信生活会教会我们很多.

    尽管,他采用了不少材料,不少技法,但是在笔法上还是显得单调了;就画面而言,他也还需要更多的细节.并且,我对他作画的速度保持着警惕,他画的太快----展出的作品有相当一部分是近期的.就他的风格而言,我说不上喜欢,但是我喜欢他的人.聊过之后,我依然保持最初的判断-----从他喜欢的音乐来看,他是一个热爱自然的人.倒是我这样不是听dark一类的人,说不定心里住着一个  尼古拉”.

    Z送我回去继续上班,我觉得自己似乎要比之前清醒,精神也变得饱满.难道,读画真的有治疗作用?我注意到:H的头发白了不少,我没有问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画画太累,也许是太多熬夜.我只是默默祝福他.他明年就将毕业.

    赶在下班之前,我敲出了上面作为文案的文字:泥泞的穿越,完成了自己第一次的非典型采访.

    以上便是:Blog-永远的徘徊 特约记者言一,在温江为您特别报道.谢谢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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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5-12-22非典型采访

    我感冒了,并不严重,只是鼻塞然后头晕.我开始怀念读书时可以用一天的睡眠来治疗感冒.不过还好,我至少可以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晒太阳.所以,感冒丝毫也没有影响我的心情.从医学角度看,这样的感冒是有利于健康的.于是,我买了药,放在一边.

    半睡眠状态下的我,被电话吵醒.Z的电话,让我去看画,然后写文案.我问:作者在么?Z:在的.Z派车接我过去.在车上,我看见了照片,H的照片---画的作者.他是个谦和的学生,我对自己说.,便是我对H最初的印象.

    画廊还在布展,我和H握手.人比照片帅,也更亲切.然而,在一开始,我并不打算立刻听他的想法,而是近乎冷漠地开始独自看画.初看之下,我感觉很不好.一味的灰黄与杂乱.很现代,也很单调.可是,我并没有走开.因着对作者的尊重,还有对老师眼光的相信----这样的画,不会太坏.于是,我终于在细节中发现期待的东西.H的画开始让我兴奋起来.

    看的出来,他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特别是在颜料的制作和选取以及技法的采用上.比如:H通过使用不同的油,来达到水滴凝聚在某一画块的效果;又如他在颜料中加入松脂油使得颜料具有一种柔韧的性质,同时他也采用了喷涂,拼贴等技法来进行表现.进而,我注意到,他的每一幅画作上都有流淌的痕迹,仿佛刚刚沐浴过后的浴室,蒸气凝结成水,在墙砖上滑落.这样的痕迹,自然而随意,起到了很好的渲染效果.于是,在他的两幅以花为主题和一幅风景主题的画上,我看出了中国国画的痕迹(后来,他自己也承认确实受到了这样的影响).

    仅仅是基于画面本身,H的画作在三个方面让我很感兴趣.一是色调的选择,他的色调并不是通常的灰暗,而是灰黄,以至于某些画作远远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刚走过泥泞路的人在画布上踏了几脚,然后转了个圈;第二则是他画作的主题选择----在对人物的刻画基本采用近乎骷髅的人体来代表,并且与色块的曲线形成对比的是人体的机械与刻板;第三则是花主题作品中对画面的渲染,我深深地感到了水墨的痕迹.

    我看画的时候,H一直在旁边帮忙布展.不是,朝我看看.我有些好奇他的心情----自己的作品,这样被一个陌生人观看----这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在我来回看了几遍后,他朝我走来;这样,我开始了自己的非典型采访.

    显然,我不具有一个作记者的潜质.因为,连我都讨厌自己的问题.一个好的问题和一个坏的问题,将直接导致获取的信息的不同.于是,我将问题先集中在画作的主题.我问:如果要你给它一个名字,你会取什么?或者单刀直入-----这幅画的主题是什么?还好,他的回答里,有令我喜悦的答案-----画面的主题竟然包括:母亲与儿子,犹大之吻,诺亚方舟.关于技法,他谈到了自己对曲线的喜欢---在他,那是人生路径的象征;他谈到了重色对节奏的调节这些对我,也是很好的一课.我想,我应该好好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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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5-12-22泥泞的穿越

    很少有人会喜欢泥泞.它的粘稠,它过于中性的色调,大约是招致厌恶的原因所在.不过,何的画也许会让你发现那深藏于泥泞的美.

    何的画作,基调是灰的,清冷地足以让人立即联想起摩登城市里林立的钢筋水泥.整个地呈现出灰黄的色调;除了灰黄,还是灰黄.乍看之下,有一种难以抑止的单调感.这种单调更因着那冷漠的气息而显得越发强烈,开始在空气中弥散.画面本身亦近乎一团凌乱的泥泞.这样的画作会让一些人在看了第一眼之后立刻走开.于是,我们也许可以借用圣经里的口吻说:那些走近画作的人有福了.

    <传道书>里讲:人生本是一场虚空;而物理学也告诉我们世界本是一个混沌.而泥泞,正是混沌的一个象征.可人们却又是如此的厌恶这一象征.为什么?当一个人承认了自身的虚空,那么他将要如何认同自我呢?,便是厌恶背后所隐藏的----对承认虚空与混沌的恐惧.而这恐惧,也正是何画作的匠心之所在.三年的雕塑学习,让何体会到了雕塑时面对的那种泥泞所传达出的粘稠感以及由此而来的恐惧感.进而,何将这一感觉融入到自己的画作,并最终形成自身凌乱而近乎诡异的风格.在他的画作上,你会发现:那些看似凌乱的笔触,其实是何运用各种材料与技法对这一感觉的精细刻画,通过曲线的变幻,通过重色对节奏的掌控,通过对画面的渲染无一不与主题丝丝入扣.

    然而,这些都还仅仅停留在画作的表面.如果结合何画作的主题,你会发现,在揭示和表现恐惧的背后,体现的是何作为一个现代人,对现代社会的人性与生命的关注.他用一双明澈的双眼,紧紧注视着生命在这样一个社会混沌中将如何蔓延.

    穿越泥泞,穿越恐惧, ,我们透过何的双眼与画笔,看见的是对人性的关注与对生命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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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5-10-28致美雪

    一早来,开了电脑看blog,满是你的回复.细细看了,很有些感触.突然也就想回应点什么.只是,不知如何开始.就让我絮絮叨叨吧.

    我最感兴趣的是你的这段话: 我是怀着好奇地心来看BLOG 为什么有这么多八十年代的人忘情地在网上记录自己生活和思想的一切点滴呢 大概地浏览下来 矫情地真是不在少数 而本文的作者大概可以不归在这个范畴 他是真诚的 真实的 感性的 理想的 也是徘徊地 对写作也是认真的 不少文章很有自己的见地 我还好奇地是当你写出来了 贴上来了 得到回应了 之后呢? 真的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找到知已了吗 有成就感吗 回头再看自己写的东西有没有觉得肤浅呢 有没有一种无力地感觉呢 我会有的 

    又一次,被贴上了80年代的标签.我一向反对标签,但是对于80这个标签,反而没有什么感觉.我确然生于80年代,无法选择.时代的烙印,无法避免.我想回应的,是我为什么写字.写字,对我而言,是一种习惯,一种自发.如果不是这样,又谈何真诚.有些东西,只能在心里流淌.有些东西,漫溢的时候,便流出来了.贴上来,只是一种无目标的分享.网络上的某个人,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看了就看了.我并不奢望有多的回应.因为,我深知文本从一开始就被注定的悲剧.就文字而言,读的人多,评的人多,并不代表什么.有些东西,毕竟是无法分享的.所以,写字的重点不在于回应,不在于答案.这些,我从不去想.我只是简单服从内心的渴望.自然,也无所谓成就感了.

    回头看从前的东西,充满了过往生活的痕迹,肤浅,生涩都是自然的.有些东西也还一直在现在的文字里.这大约可以算是被罗兰.巴特称为风格的东西.风格,是和人紧紧在一起的.如果没有从前的自己,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于是,从前的肤浅并不值得嘲笑,而值得用一个温暖的微笑去拥抱它,拥抱自己.

    还是Michael,在他最近的文字里写: 一人有一个梦想,一首歌有自己一个故事。每个人都可以做属于自己私人的梦,每个人都有自己阅读历史的线索,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关于历史的不同解释和认知。本质上,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阅读历史,去回忆过去。这大概说出了我的一些想法-----我写下的一切,无非是一种个人的历史,是对自己的一种梳理.从一开始,这就是私人的.还是安妮的话:写下来,为了记得或者遗忘.

    美雪你说你是聪明的女子,我找不到一个理由来反对.尽管,我可以轻易看到我们之间的差别.如果非要说写这么久有什么成就感的话,那就是认识很多良师益友.比如Michael,比如雅克,比如你……不多,但也不少.我们能在某一点上彼此靠近,已经是种缘分.雅克曾说过,如果在现实中,我们一定不是朋友.我同意.可上帝安排我们在网上相遇.能不感恩么.

    你说:不要再寻找生命的意义了, 因为没有意义, 不要再寻找爱情了, 因为爱情只是一种感觉, 不要再看那么多没有用的书了, 因为书上东西有太多过去的痕迹, 而且是别人的人生别人的思想,
    和你无关的; 不要再想寂寞和孤独的不同了, 因为在英文中都是一个字LONELINESS;

    人生有很多选择, 而我们只能选择一种, 这是没有选择的. DEAL WITH IT !

    我不同意.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寻找意义,也不再寻找爱情.我想,这是你没有明白我的地方.但我会继续看书.看书,写字,于我,是生活的一部分,是一种习惯.书上的确有太多过去的痕迹,别人的思想.可是,解读的过程已经把里面的东西变成你的了.每个人的解读都和自己的从前是密不可分的,独一无二.最后你得到的,也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在多样和单一之间,有一种吊诡.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而这,正是我徘徊的空间所在.

    你又说: 我想, 如果这一辈子我能做一件杰出的事, 那就不算白活了. 其它都没有意义. 是的, 就一件!
    这样会不会简单一点呢?!  

    我想说,在我看来你已经触及了我十分赞同的理念.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情.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杰出二字.什么是杰出的呢?盖棺才能定论,这是后人的事情.我这辈子,希望可以安静的读书写字,好好生活.生活,是我的重点,而我深知:没有读书写字,我大约不会快乐.

    我已经很简单,不是么?

    你说不能再看我的文字了.我只想说:真正的浪漫是绝望之后的浪漫. 雅克的话,不止一次说出这一切的真相.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据说,有的人可以 “骗”自己一辈子.

    遇见你,是一种意外.我从未期望.只是遇见,就已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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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夜,快12点的时候,我在短信里对惑说:寂寞,如此深不可测.然而,我知道,我所说的并非仅仅是寂寞,更多的或许应当被称为孤独.我只是更喜欢这样的音调,才用寂寞替代了孤独.惑大概明白我的意思,可并不全明白,尽管我试图做出解释.我很清楚,这样的努力是徒劳的.正如梅烈日柯夫斯基在诗里写的那样:

    别人的心灵是个异己的世界,
    没有一条路通向那边!
    即使你怀着一颗爱心
    也无法走进那个世界。

    孤独和寂寞是两种不同的情感,但这两种情感常常是交织在一起的.所以,我并不介意它们的混淆.我和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并非是因为我们能完全相互理解.而仅仅是,在某一点上,我们确实彼此接近.

    <梅烈日柯夫斯基传>,吉皮乌斯的文字不时让我想起橙子.我总是隐隐觉得她们之间有某种相象.吉皮乌斯的文字是明快的,活泼的,俏皮中夹杂着一个诗人或是文艺评论家的锋芒.她曾经毫不掩饰地对萨温科夫说:重要的不是你用怎样的形式来讲,关键是确定你想要说什么.而她自己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形式与内容,是一个年代久远的话题.也许,在这个现代或者后现代的社会里,形式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等同于内容.我喜欢的苏珊.桑塔格就曾号召人们关注形式本身.然而,必须指出的是,如果就这样便认为桑塔格是站在形式一边的话,那就错了---至少我曾经这样错过,现在也许还在错---在我看来,苏珊的重点在于体验,在形式中体验,由此对立于阐释.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形式的重要性得以凸现.这一点上,形式的重要性类似于仪式对于宗教的重要性.

    形式是重要的,那么内容呢?或者用吉皮乌斯的话来说,你想要说的东西呢?我想,我是站在吉皮乌斯一边的.因为我深深明白形式在另一个层面上对内容的僭越.在我看来,吉皮乌斯的观点是一种真诚的写作观.首先,你要清楚自己想说什么,然后才是形式的问题.对自己表达的追问,保证了写作的真实或是真诚.真实为什么重要?因为,形式的美感往往是脆弱的.尽管我并不追求永恒,也远非一个现实主义者,但我习惯了站在真实的地上仰望天堂,在此岸与彼岸之间徘徊.

    据评,吉皮乌斯是名聪慧的诗人.虽然我至今还没有读过她的诗作,但只是她的文字已足以让我相信.传记的最后,是一段苦难的岁月.我能清楚地从她的文字里感受到那时彼得堡刻骨的寒冷与阴郁.一切都是那么地沉重,几近艰于呼吸视听.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好几次让我想把书放下.但最后,我还是就着巴赫的勃兰登堡序曲读到了结束.书的最后,是她对自己曾经的误判的不能宽恕…而一切像是从未结束.

    感性上讲,我更喜欢书的前两部分.在那里,我可以微笑着看她和梅烈日柯夫斯基一起工作,一起生病,一起吵架,一起旅行…从结婚起,他们再没有分开过.我想象着梅烈日柯夫斯基每天上午散步,工作的快乐;想象着那日复一日地聚会和讨论.只是,战争终究来了,带走了也许并不能称为幸福的过往,带来了毫无疑问的苦难.这大约是我第一次开始体会到苦难一词的含义.而这又进一步让我质问自己:如果说俄罗斯饱经苦难,那么中国呢?中国又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我为自己在自己祖国历史方面的贫乏而感到羞耻.

    吉皮乌斯是如此清醒.尽管她和梅烈日柯夫斯基一起走过那样长的岁月,经历那么多次的讨论.可她依然认为自己离德米特里(她这样称呼梅烈日夫斯基)很远.她说自己从未完全理解德米特里,而其任何人也没有.于是,她说:他终究是孤独的.然而,这并不妨碍她清楚地意识到德米特里对她的爱恋.是的,他以他自己的方式爱着吉皮乌斯,爱着他的母亲.他在<沉默>里写到:

    常想把心中的爱情尽情表述,
    却连一个字也无法说出,
    只是沉默、痛苦而高兴:
    似乎害羞却又不敢说出。
    你活跃的心灵就在我身边跳动,
    一切是那么不同凡响那么神秘,――
    我心中的爱情无法诉诸话语
    因为它是一个可怕的秘密。

    我们心中最美好的感情往往羞怯无语,
    一切神圣的东西都笼罩着寂静:
    当海面上波光粼粼涛声阵阵
    大海的深处却沉默无声。

    梅烈日夫斯基的<沉默>,让另外两个名字在我的脑海浮现:聂鲁达和乔治.莫尔.一直很喜欢聂鲁达的<你如此沉静>,也一直记得乔治.莫尔在<我的死了的活着的回忆>一书中对自己母亲的离去的描写.很多时候,喜悦或哀伤,深爱或愤恨,沉默都是最好的表达.

    舍斯托夫的<从雅典到耶路撒冷>我并没有读下去,但却幸运从他那里获知了一个从莎士比亚那里获得的命题:人的生存,是一个没有根据的深渊.深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为我的核心词汇之一.因为,我在阅读中不止一次地遇到它.克尔凯郭尔给出的拯救之路就需要面临深渊,绝望地一跃,成为信仰的骑士.传道书里讲:人生是一场虚空.正因着这虚空,深渊才如此地深不可测.而当人在此岸找寻不到存在的意义或根据,自然会去寻求那作为唯一实在的上帝,向往那彼岸的世界.可是梅烈日夫斯基不这样想,他相信圣灵国度的降临,他相信<使徒行传>里主耶稣的承诺:圣灵降临的日子,我父将使天上地上融为一体(大意).

    不管救赎之路在哪里,人生虚空几乎可以说是给定的.而从一开始,我便知道:自己成不了那绝望一跃的骑士,而只会站在深渊前,落寞地看着这个人间.

    忽地,就想起安妮的话来:寂寞,如此深不可测……

    PS:吉皮乌斯实在是个令我心动的女子,她说:我所需要的,世界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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